孟氏迁锡始祖 —— 孟忠厚

李文扬 / 文

　　亲爱的读者，无锡孟氏奉祀的迁锡始祖是谁？猜猜看——是孟子后裔南支始祖？——您猜对了！他就是孟子四十七代孙宋信安郡王孟忠厚。
　　亲爱的读者，现在，让我们一起去探寻孟忠厚南下前后的踪影。说一说孟忠厚的“忠厚”，探一探这“忠厚”中蕴含着怎样的人生哲理。

　　关键时救了孟后助高宗登基立功
　　孟忠厚从小在汴州（今河南开封）长大，少年时生活安逸。但天有不测风云，宋绍圣三年（1096），孟忠厚的妹妹孟皇后被哲宗废黜，贬在瑶华宫的道观中做女道士。这对孟忠厚家庭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打击。
　　金军围攻汴州城时，孟皇后居住的皇宫中的瑶华宫起火烧毁，她被迫迁居到延宁宫；　不料延宁宫又起火烧毁了，她只好只身徒步来到相国寺附近的孟忠厚家。孟忠厚立即把自己居住的大屋让给孟皇后住，自己搬进狭窄的小屋。宋金战乱之际，尽管孟忠厚出任将作少监（制造军器的部门，少监是副职），但家里的经济十分困难，夫人王氏把嫁妆几乎全变卖了，头上也是一钗不留，这样才勉强度日。孟皇后到孟忠厚家，算是回到了亲人的身边，生活有了着落。
　　靖康元年(1126)十一月，金军攻克宋京汴州(今河南开封)，北宋灭亡。靖康二年（1127）三月七日，金军册立张邦昌为帝，国号“楚”。张邦昌的政权是金国的傀儡政府，张邦昌是没有掌握军权的文官，在朝廷中没有号召力。张邦昌有个亲信叫吕好问，知道张邦昌政权不能维持长久，设法找到孟忠厚家里，去请孟皇后垂帘听政。孟忠厚十分担心地说：“现在金军还在汴州城，他们过来把孟太后抓走怎么办？”吕好问只好说：“等到金军撤退后，我一定要请孟太后垂帘听政，接替张邦昌执政。”吕好问走后，孟忠厚长舒了一口气，他知道孟皇后如果这时出去，将十分危险。孟忠厚在关键时候救了孟皇后。
　　金军走后，吕好问对伪君张邦昌说：“您是金兵册立的皇帝，人们没有公开反对，是因为害怕金兵的凶狠。现在金兵撤退了，您还能坐稳这个皇位吗？现在应当迎接元祐皇后，让元祐孟皇后垂帘听政。这样，也许能保护得了您自己。”张邦昌认为吕好问说得对，派人到孟忠厚的家里请出了孟皇后，尊孟皇后为“宋皇后”。
　　孟皇后垂帘听政之前，就派孟忠厚到南京（今河南省商丘市）劝说赵构当皇帝，孟忠厚在这一重大的历史事件中，担任了最重要的历史使命。在孟太后、孟忠厚等人的努力下，赵构在靖康二年（1127）五月一日正式即位，是为高宗，重新建立了宋王朝，历史上称为“南宋”。参与册立赵构为皇帝，孟忠厚在关键时期为南宋王朝立下了大功。

　　显谟阁职引风波协助孟皇后平乱
　　赵构称帝后，封孟忠厚为显谟阁侍制。显谟阁侍制是国子监下面的一个文官。国子监是宋朝最高的教育机构，担任显谟阁侍制的官员是特别有学问的人。赵构认为孟忠厚有才华，特意让孟忠厚担任如此重要的文官。
　　孟忠厚属于外戚，没有经过正式考试，就得到了这个官位，按宋制是不允许的。首先反对的是右谏议大夫卫肤敏。进士刘珏也出来反对，中书舍人汪藻出来帮刘珏说话。宰相黄潜善、知枢密院事汪伯彦也提出：“孟忠厚应该担任武职，不应担任文官。”最后宋高宗赵构只好说：“这件事情我看还是让孟忠厚自己决定吧!”
　　消息传到孟太后处，孟太后与孟忠厚商议后，孟忠厚立即提出辞去文职，担任武职，宋高宗只好下诏，命孟忠厚担任常德军节度使。此时的孟忠厚名义上虽是节度使，实际上并不能指挥士兵，是一名挂虚职的武官，真正的职权是专门购买皇族内部的日常用品。
　　建炎三年（1129）三月，负责保护皇帝的将领苗傅、刘正彦发动兵变，囚禁并逼迫宋高宗退位，禅让给他年方三岁的儿子；又胁迫孟太后垂帘听政。苗傅为了拉拢孟太后，特意给孟忠厚家里很多的赏赐，但遭到孟忠厚的拒绝。
　　孟忠厚一方面协助孟皇后对苗、刘二人安抚有加、稳住局势，一方面派人联络领兵在外的韩世忠等人回师平叛。不久，叛乱被平定，孟皇后立即还政于高宗。在大宋国运垂危之时，孟忠厚协助孟皇后力挽狂澜，再一次拯救了赵宋王朝，功莫大焉。

　　受命出使迎梓宫被秦桧找到借口
　　绍兴十二年（1142）四月，南宋与金国达成协议，南宋割地赔款，金国把宋徽宗赵佶的尸体还给南宋。古时，存放皇帝尸体的棺材称为梓宫，宋徽宗是高宗赵构的父亲，他的梓宫必须是宰相以上的官员才有资格接送。当时的宰相秦桧害怕到金国可能被扣押，因此将这个既危险又辛苦的差使推给了孟忠厚。朝廷于是破例提升孟忠厚为枢密使，枢密使是当时管理军事的最高行政长官，相当于宰相一级的官职。
　　绍兴十二年（1142）七月，孟忠厚到达金国首都。绍兴十二年（1142）十月，孟忠厚迎回了宋徽宗的梓宫。孟忠厚回到朝廷后，，宋高宗赵构对出使金国的有功人员分别进行了奖赏，孟忠厚原任枢密使卸职，另行提升为直秘阁（直秘阁是皇家图书馆的馆长）。
　　孟忠厚与秦桧是连襟，都是宰相王銍的孙女婿。但秦桧当上了宰相，十分忌妒孟忠厚的声望。孟忠厚曾对好朋友王銍说：“我和秦桧虽然是亲戚，但秦桧一直想找借口排挤我。”
　　秦桧的“借口”终于来了——绍兴十四年（1144）七月，孟忠厚到绍兴担任知府后，恰巧碰上朝廷大赦加恩，孟忠厚的妹夫、左承事郎吴棫替孟忠厚写了一篇文章表示感谢，文章中出现了“本无时才，出为世用”的语句。在秦桧操纵下，一些朝臣纷纷挑刺：“讲这样的话是有点看不起朝廷的意思，认为自己怀才不遇，没有作为。”在秦桧的插手下，孟忠厚被免除了绍兴知府的职务，降为醴泉观使。
　　孟忠厚被免除绍兴知府；不久，三子孟载抗金受伤病死；又不久，孟忠厚的第二任妻子秦国夫人王氏病死。打击虽然接二连三，但孟忠厚依然十分坚强，清正廉明，好学不倦，受到了众多有识者的好评。

　　孟忠厚重新起用还忠厚公正评价
　　孟忠厚解职后，回到家里，倒也安闲，在家搞起学问来了。一晃十多年过去了，绍兴二十五年（1155）十一月，宰相秦桧病死。主管政事的大臣参知政事魏良臣，十分看重孟忠厚的才华，向宋高宗上奏：“孟忠厚在外戚家族里，称得上是最优秀的‘贤者’。”
　　宋高宗决定重新起用孟忠厚。绍兴二十五年（1155）十一月，孟忠厚以元老的身份给百宫押班。绍兴二十六年（1156）正月，孟忠厚提升为少师，担任平江（今属江苏）知府。绍兴二十六年（1156年）十月，孟忠厚再次担任绍兴知府。绍兴二十七年（1157）正月，孟忠厚升职为万寿观使、提举秘书省。孟忠厚到朝廷上朝时，宋高宗考虑到他年龄较大，特地关照，让孟忠厚站在大臣的后面；不久，又关照大臣，孟忠厚经过时，要对待宰相一样对待他。
　　绍兴二十七年（1157）正月，信安郡王孟忠厚以太保致仕（“致仕”相当于退休的意思）。宋高宗赵构特地为孟忠厚撰写了《孟忠厚加太保致仕》的诏书，对孟忠厚在职期间的政绩十分肯定。孟忠厚退休回家后，身体越来越差，于绍兴二十七年（1157）病逝。
　　对孟忠厚的评价，南宋名士王十朋评得比较中肯，说信安郡王孟忠厚是国家的重要大臣，是春秋战国鲁国留给当今社会的宝贵玉器。鲁国宝贝在玉器丝带传送下，有幸得到留传。孟忠厚继承了亚圣孟子儒雅之大才，弘扬了孟太后时的辉煌成绩，政治成绩明显高于西汉名臣龚遂、黄霸二人，在郡王的封地中做了皇帝的股肱；　声望明显超过了东汉时阴皇后、马皇后家族，对待皇上，以亲属的身份，全凭肺腑之心，忠贞无比。

　　无锡存众多胜迹永远散发忠厚气
　　孟忠厚在无锡留下了众多胜迹，亲爱的读者，我们何不去瞻仰一番，在瞻仰中感受感受孟忠厚的“忠厚”呢？
　　惠山第三峰下担钩坞（一作桃花坞）——宋代有时思精舍，亦称时思庵，据光绪《无锡金匮县志》卷十四记载，这是宋信安郡王孟忠厚建造的。元画家李士行的《时思庵》诗境现在还有多少踪迹？
　　惠山寺——“宋绍兴初，以院（普利院，即惠山寺）赐信安郡王孟忠厚，奉昭慈圣宪孟太后岁祀，改寺名曰旌忠荐福。”《光绪无锡金匮县志》卷十四这样记载。原来惠山寺还有这样一段历史，想必孟忠厚住在无锡连皇上也知道，所以才有这样的赐寺。皇上还赐铜印一颗，上镌“旌忠荐福功德禅院之印”，那颗铜印还存世吗？
　　十八湾——无锡到马山的太湖边，有个十八湾，现在修理得十分美丽。这十八湾中有一湾叫孟湾，为什么叫孟湾？因为宋信安郡王孟忠厚的小王墓葬在这里，这里的孟湾山得名也是这样。
　　惠麓小隐——孟忠厚五世孙孟潼，字宗镇，元时以文学椽迁承直郎，至松江府判官致仕，因先世孟忠厚有别业在惠山，孙潼在锡惠两山之间别筑惠麓小隐，归居其间。潼子元浙东宣慰副使孟栻（字叔敬），在惠麓小隐故址营建草堂。元王蒙曾绘《惠麓小隐图》，还题诗赠叔敬。这幅画现藏美国印第安那波里美术馆，画中描绘山麓冈阜间有清泉流淌，冈阜上长松高柳，杂木成阴，溪滨建有草阁水榭，冈阜后可见柴门及丛竹，远山迤丽于画幅上端，鲜明地画出了文人理想中的山林野趣。
　　邹公祠——孟潼在锡惠两山间，又筑邹公祠祀孟子（后其地改为邹园）。邹公祠主祀孟子，因无锡孟氏奉孟忠厚为始祖，又附祀孟忠厚。这里有茂林修竹，清泉绕舍；山可樵，圃可蔬。这邹公祠，现在已复建。

　　各位朋友：俗话说:“好人一生平安”。孟忠厚一生，“忠厚”为人，他以他的“忠厚”继承了亚圣孟子儒雅之大才，阐发了亚圣孟子的“仁爱”之大爱。孟忠厚生活在宋金决战时期，朝中矛盾纷争，奸人当道，忠良受屈，危境四伏。然而，孟忠厚却能稳如泰山，避开了大灾大难，在朝廷中平平稳稳地度过了他的一生，又得到众多仕民的赞扬。这固然是由于有宋高宗罩着，但也可见孟忠厚的智慧超人。
　　忠厚“忠厚”，赢得了“好人一生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