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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六记》作者沈复避居无锡的起因和后续

时间:2014-04-16 14:35      浏览次数:       来源: 江南晚报       字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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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嘉庆庚申年(1800年)腊月廿五,离大年初一仅仅只有五六天的光景时,沈复夫妇第二次被沈父沈家秆逐出家门。他们为何一再被逐?为何要选择无锡作避居之地?这些谜团对于我俚无锡的读者来说,还是有些悬念在里头——

  起 因
  沈复所娶爱妻芸是他亲舅舅陈心余的女儿,与他同岁但生日大了十个月。芸四岁时父亲陈心余就去世了,她与母亲及弟弟相依为命。陈芸十分聪慧,学说话时就会背白居易的《琵琶行》。长大后,精于刺绣,一家三口的生活全凭她一双手来维持。有一天,在放书的竹簏中得到了一本《琵琶行》,她便对照记忆一字一句地认,这才开始认字。渐渐地学会了吟诗作文,写出了“秋侵人影瘦,霜染菊花肥”的好句。岂不料,到最后她被沈家秆逐出家门,一个最主要的起因正在于此。
  乾隆乙巳年(178年5),沈复跟随沈家轩在浙江海宁官府做幕僚,陈芸在家中的来信中给沈复附了一小函。他父亲看到后就说:“媳妇既能笔墨,你母亲的信就由她来写”。陈芸照此做了一段时间后,家里莫名其妙地出了一些闲言碎语,沈复母亲就怀疑陈芸信中叙述不当,就不让她再代笔。沈父见后来的信不是陈芸的手笔,就问沈复:“汝妇病耶”?沈复就立即写信给陈芸问这个事情,但陈芸未作答复。时间长了,沈父就生气了,又对沈复道:“想汝妇不屑代笔耳”!
  待沈复回到家时探知这其中的原委准备为她辩解时,陈芸急忙制止道:“我宁可受你父亲的指责,不能再失去你母亲的欢心了”。乾隆庚戌年(1790)的春天,沈复又随父亲到邗江做幕僚。有一个叫俞孚亭的同事,带了家眷来一起居住。沈父十分眼热,对俞透露出要纳妾的意思。俞孚亭将意思转告给了沈复,沈复又悄悄写信给陈芸,让她请媒人物色人选。后来相中了一位姓姚的女子,陈芸因是否能成还未定,当时就没吿知沈母。姚女第一次到沈家时,借口是邻居的女儿来玩。等到沈父要让沈复将此女带去邗江官署时,陈芸又听别人意见,托言说是沈父原来就看中的女人。沈母就说:“这不是那个来游玩的邻居家女儿吗”?于是,陈芸又失去了婆婆的喜爱。
  矛盾终于在乾隆壬子年(1792年)爆发。这年春天,沈复在真州(今仪征)坐馆,沈父在扬州生病,沈复去看望,不料也病倒了。这时沈复的弟弟也跟着父亲在扬州,陈芸来信说:“启堂弟曾经向邻妇借钱,让我作保,现追索得很急”。沈复询问弟弟,不料弟弟反过来却认为嫂嫂多事。沈复就回信说让弟弟回去后自行料理算了。几天后,沈家父子的病都好了,沈复自回真州。不料陈芸又回了一封信来,沈父拆开看了,陈芸在信中又讲了沈弟借钱一事,并说:“令堂认为老人的病,都是由姚女而起。待公公病稍有好转,就要悄悄嘱咐姚女,借口说想家,我将让她父母到扬州去接她回来”。沈父十分愤怒,询问沈弟借钱之事,沈弟又回答不知。于是沈父又写信给沈复:“你媳妇背夫借债,却谗谤小叔,还称婆婆为‘令堂’,公公为‘老人’,悖谬之极!我已派专人持信回苏州训斥,将她逐出家门。”这个搞惯了封建家长制的老头,还真有些“只许州官放火”的味道。陈芸这个儿媳说起来还是他的亲姪女,要换了别人家的女儿还不知要怎样子的了。如今中国社会这种父权、夫权现象已极为少见,倒是在韩国的电视剧中还能看到些影子。
  沈复收到信,如遭晴天霹雳!立即找了一匹马赶回家中,到家后刚讲了事情的始末,沈父派来的人就到了。沈父在信中历数陈芸许多“过错”,言语特别绝情。两人没有办法,沈复想陈芸先回娘家躲避一阵,而陈芸因娘家已无至亲而不愿依附族人。幸沈复好友鲁半舫得知后十分同情,让他们住进了自家的萧爽楼。

  起 因
  沈复夫妇借居萧爽楼时,他经商的表妹夫徐秀峰从广东回来,看到他无业闲居,就拉他入伙去广东做生意。第二年(1794)七月回到苏州时,徐秀峰带回来一个小老婆。他向陈芸极力夸奖新人的漂亮,陈芸说:“漂亮到是漂亮,可是没有什么韵味”。徐秀峰不服气地:“照这么说,如你丈夫纳妾,必是要既美丽而又有韵味喽”?陈芸高声回答道:“对”。从此痴心为丈夫物色,但因家中没有富余的资金而难以进行。依现在的观点,笔者也认为这是受封建礼教之害陈芸所干的不理智之事,但我们不能脱离当时的社会状态来对她进行指责和批判。在那个时代里,媳妇确实不好当,要在婆家立脚,就必须取悦公婆和丈夫。那像如今的社会,给人的感觉是倒了个,公婆和丈夫变得难当起来了。沈复从广东回来之前一段时间,他父亲已渐渐知道此前事情的真相。沈复回来后,沈父来萧爽楼对陈芸说:“以前的事我都知道了,你何不回去呢”?夫妇俩就很高兴地回去了。
  这时有一个名叫温冷香的浙籍妓女住在苏州,在文字上也有些手段,作有《咏柳絮》诗四首,在苏州城里传得沸沸扬扬,不少人怀着不同的目的与她唱和。沈复的吴江朋友张闲憨在乾隆乙卯年(1795年)八月初五那天,拉沈复到了温冷香的寓所作“探花使者”,从而沈复认识了温冷香的大女儿憨园,并带她结识了陈芸。陈芸认定憨园就是既美丽而又有韵味的女子,想尽心思想让她给沈复作妾,甚至与她拜为姐妹,不料憨园最后还是被有权势者夺去,陈芸的努力没有结果,竟然因此一病不起。而沈母对她与妓女结拜一事,又日生憎恶。
  沈复连年没有职业,在家门里摆了一个书画铺,三天的收入尚不够一天的开销。又因为替人作保而欠下了一笔债。那年年底,沈父正好在家,那债主又来向沈高声要债。沈父听到后,将沈叫去训斥:“我辈衣冠之家,何得负此小人之债”!就在沈复讲明事由时,陈芸小时候结拜的盟姐华夫人知道陈芸病了,派人来问。沈父误以为是温憨园派来的人,更加愤怒地对沈复吼道:“汝妇不守闺训,结盟娼妓。汝亦不思习上,滥伍小人。若置汝死地,情有不忍,姑宽三日限,速自为计,迟必首汝逆矣”!夫妇俩再次被逐出沈家大门,经过短暂商议,决定投奔无锡陈芸的盟姐华夫人。

  后 续
  华夫人娘家姓夏,与陈芸自幼一起长大,嫁无锡华大成。当年两人在一起刺绣时,曾有疾病相扶的盟誓。腊月二十五下午,沈复夫妇匆匆安排好子女后,仓皇乘船抵达华府,其状犹如今日乌克兰之亚努克维奇。关于华府的所在之处,沈复在《浮生六记》中叙述:“居无锡之东高山”。无锡称“高山”的,只有现无锡北面堰桥旁那座仅高43米的小山,由东汉末年名士高岱隐居并葬于此而得名。沈复在《浮生六记》中叙述此山“居无锡之东”,是因为当时无锡分成无锡、金匮两县,堰桥位于当时“无锡县”的东面,故沈复在《浮生六记》中如此叙述。如今人们都习惯称它为“西胶山”,这是因为现无锡之东安镇有一座命名更早的“胶山”:“山南麓有商代名相胶鬲之墓,故名胶山,也称东胶山”《无锡县志》。无锡史志办的郁有满先生在其《无锡地名》著作中也为“西胶山”正名,并说沈复确实曾逗留于此山。
  关于华府主人华大成,常熟县志中有一名华大成的清朝诸生的记载:“性戆直,与人交落寡合,平居敦品笃为学,长於训诂。善擘窠书,尤精汉隶。尝迥腕作书,力透纸背。游幕足迹遍天下,所至辄迎为上宾,稍不合即谢去”。但沈复在文中称其“躬耕为业”,估计此华大成非彼华大成。可说是以种田为生,家中又有那么多的仆人和丫头,至后来沈复夫妇去邗江时,还送了一个叫“阿双”的使唤丫头。要说是高墙深宅的府邸,沈复夫妇到达时,“四邻妇人孺子”却可“哄然入室”“交头接耳”“满室啾啾”,这也不像。笔者只能猜测为是一家比较富裕又比较开明的江南乡村地主家庭。
  陈芸在华府休养半个多月后身体有了好转,到元宵节晚上自己出来走动看耍龙灯,沈复终于安下心来。便与陈芸商议自己要外出谋生,但缺乏资金。陈芸就说沈复姐夫范惠来十年前曾借了十两银子,他现在靖江做事,离得不远,不妨去一趟。第二天,也就是嘉庆辛酉年(1801)的正月十六,沈复就向靖江起程。笔者估算起程时间已为下午,他穿着“织绒袍哔叽短褂,犹觉其热”。正月里热成这样,肯定气候反常,就如我们今年春节的那几天吧?
  “是夜宿锡山客旅”。“宿锡山”是哪个“锡山”?是宿锡之西的锡山脚下,还是宿锡之南的“锡山驿”?依笔者之见,应属后者。锡山驿当然属官方机构,沈复或许在那时也没资格入住。但古代的驿站,犹如今日之车站和码头。四周肯定有着众多的旅店和航船,应该是人们外出的必经之地。但沈复此举似乎是舍近求远,去靖江、堰桥出发更近,或许那儿如现今的高铁般没有设立航船的停靠点吧?
  正月十七日一早,沈复搭乘航船去江阴。一路都是逆风,后来又下起了小雨,夜晚才抵达江口。因天气突变,第二天无法渡江。十九日这天,北风更烈,雪势犹浓,沈复已身无分文,凄惨之情油然而生,不禁潸然泪下。正在此时,刚刚住入店中的一老翁认出了他。原来是沈复在泰州做幕僚时所搭救的一个熟人,那人对沈复热心搭救他们父女俩一直心存感激,听说沈复渡江受困,立即买来酒饭相待,并承诺明日天晴顺途相送……在这位老翁的相助下,沈复总算要回了借款,于正月二十五回到了华府。

  后 续
  二月初日暖风和,沈复以在靖江讨到的钱款置办了简单的行装,到邗江任职。而陈芸在华家一直住到第二年壬戌年(1802年)十月,才被沈复接去邗江。不料去了一个月还不到,沈复又遭失业。在贫病相加、内外交困中陈芸在邗江凄惨离世,这才是嘉庆癸亥年(1803年)三月。

  (通讯员 周伟 文/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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