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锡人的抗战记忆之一:亲历抗战
时间:2013-03-19 09:01 浏览次数: 来源: 无锡新周刊 字号:[ 大 中 小 ]
68年前是中华民国26年,公元1937年。每一个中国人都应该记住这一年,这是日军全面侵华的第一年。作为无锡人,我们还需要记住这年的11月25日,这一天,一群东洋强盗闯进了无锡,他们杀人放火,把富裕的江南名城毁为人间地狱。
八年抗战,无锡是在沦陷区。无锡人民在被占领的黑暗中艰难度日,目睹了日寇的残暴,饱受了奴役之苦。无锡人民也积极地支援抗战,并以各自的英雄壮举抗击日寇的凶残,直到1945年8月15日,日本无条件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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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距离抗战胜利正好是60周年,出生于抗战胜利那年的人今天都已60岁,今天还有多少国人真正了解60年前的那场家仇国恨:8年血战、2000万条生命、1000亿美元的直接经济损失。抗战胜利后60年间,中国已从风风雨雨渐渐走向了强国之路,我们是否就可以淡化、忘却罪恶累累的日本侵华战争史?忘却全民抗战的民族大义?
在纪念抗战胜利60周年之际,历经劫难的老人们向我们回忆起他们的亲身经历,他们无论是八十岁,还是九十岁,回忆起这场战争来仍是记忆犹新。他们痛苦的回忆和强烈的控诉告诉我们,勿望国耻才能自强,正视历史才有未来。日本政府至今对60年前所犯罪行不作悔过,我们就有责任让每一个子孙牢记这笔家国血仇。
胜利门广场,这是无锡人家喻户晓的地方,也许今天许多人不知道,这个名字就是1945年为纪念抗战胜利,将北门(控江门)改名而来。除了胜利门,在城中公园,还有一块不为人知的抗战胜利纪念塔碑,这是当年无锡人民纪念抗战胜利的标志。60年后,胜利门名称仍在,纪念塔也将得到应有的地位。
为此,我报将陆续刊登无锡人亲历抗战的回忆录,悼念罹难同胞,控诉日寇罪行,祭奠先烈英灵,以纪念中国人民伟大的抗日战争胜利60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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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日军侵占无锡简要过程
10月6日 日机轰炸无锡火车站地段,工运桥堆栈的干百吨粮、棉、丝、布尽付一炬。8日、16日、18日、20日日机又轰炸西门、周山浜工业区和惠山等居民区,大批工厂、商店、民房被毁,炸死炸伤320多人。
11月15日 中华民国无锡县政府机关迁陆区桥。
11月23日 日军分两路进犯无锡,一路从常熟白茆口登陆,于傍晚抵达东亭;另一路从苏州沿京杭运河至下甸桥上岸,受到国民革命军的抵抗。
11月24日 日军在东亭许巷放火焚烧全村,用机枪杀害群众223人。
11月25日 日军侵占无锡。
11月25—29日 日军残暴屠城,烧杀奸淫。在周山浜长善坊一次残杀居民84人,在丽新路枪杀70余人。在城厢内外繁华地区纵火,大火延烧10昼夜,火车站到工运路,三里桥到老北门、仓桥,北门到三凤桥等地区的工厂、商店、学校、银行、戏院、医院、报馆、寺院尽付一炬。据不完全统计,被杀戮同胞14150余人,烧毁厂房18537间,商店54268间,校舍8614间、机关团体房屋1626间,名胜建筑2105间,居民住房65600间。
千秋万代 永记国耻:无锡沦陷祭
(作者:社桥中学退休教师 马德骏 90岁。作者亲自登门送稿来我报,感人至深,特此鸣谢!)
弹指一挥,无锡沦陷日———1937年11月26日(农历十月廿四),瞬已六十八年。回首昔日已有繁荣雏形的无锡城,一夜之间毁于日寇战火,成为一片焦土、一座废墟,诚令人三叹!
8·13淞沪烽火之后,日军面对强烈的抵抗,恼羞成怒,调动了大量陆海空军,再度进犯长江口沿岸,淞沪及钱塘江北岸金山卫等处,三面向中国守军疯狂进玫。战局发展到11月上旬,日军袭明代倭寇的故伎,在钱塘江北岸金山卫偷袭登陆,同时在长江口南岸浏河口、白茆口等处进犯。中国守军在上海大场、罗店、宝山等处继续抗击。为避免腹背受敌,乃撤向苏、锡、常一带,然后结集至南京一线,准备与日军在南京再战。
日军每侵占一城、一镇、一村,即不择手段灭绝人性地残杀中国平民,焚烧民房、粮食,强奸妇女。当时铁路沿线的昆山、太仓以及常熟一带平民为避免遭受鬼子蹂躏,日夜兼程向西、西南举家逃难。
11月中旬,无锡城东西南北各处及各大工厂屡遭日本飞机日夜轰炸,入晚,见太仓、常熟、苏州等地的平民携带简单行李,拖男带女,扶老携幼向西奔跑。此时,无锡大部分平民已察觉大难即将临头,一部分殷富人家都已迁住上海租界避难,小部分富户早已远离无锡至武汉、长沙等地逃难;一般平民即逃至乡间亲朋处暂避。南方泉、前洲、玉祁、张舍、胡埭、雪堰桥等地,都有无锡城区平民前往避难。
至11月22日(农历十月二十日)左右,城中各处除留有一些老年平民看守住房外,已显示出孤寂、阴森、恐怖的战争前夕景像。当时日军已侵占了苏州、常熟一带,日本侵略军用来指挥的日军高空侦察气球,在无锡乡间已隐约可望,如一条青鱼悬浮在铁路沿线上空。此时中国守军绝大部分已撤离无锡,仅有地方自卫的壮丁队伍维持城镇的秩序。后来,这些壮丁绝大部分被日军杀害,为国为乡捐躯!
11月25日(农历十月廿三日)下午,日军指挥的高空侦察气球,沿铁路线向西低飞,说明日军已入侵无锡城区及近郊;一部分日军沿东亭至东门的大路上侵入,另一部分日军沿铁路线向无锡火车站一带入侵。
11月26日(农历十月廿四日)拂晓,日军侵入东门和火车站、马路上(注:今通运路)、北大街及城中心,至此,无锡城即沦于日寇之手,破城时被日军发现的守城壮丁全被残杀,有的被烧死,有的活活钉死在门板上,有的被活埋,悲壮惨烈,可歌可泣!
侵入无锡的日军立即在火车站、马路上、老北门(注:控江门,今胜利门)内至三凤桥(打铁桥、仓桥、盛巷桥、新市桥、大市桥,即今胜利门到三凤桥一带),老北门外至吴桥(北大街、北塘大街、三里桥、弯巷、竹场巷、江阴巷、北闸街)的所有商店(均为资金雄厚的绸缎庄、金银珠宝楼、皮货夏布庄、电器材料行、百货批发商店、铜锡器店、五金材料商店、皮件商店、大粮行、南北货栈、山地货行等等)用燃烧弹放火焚烧,留下没有逃难的看守商店的老年人被活活烧死在内,大火连续烧了七天七夜,夜间在无锡近郊及远乡等农村中,只见无锡城中大片火光,烟雾冲天!无锡人列祖列宗经营的商业、营造的房屋、创造的财富,一代又一代传至此日,完全毁于日寇之手!祖先们勤俭创业、惨淡经营、节衣缩食所积累的物质财富全部精华集中在闹市区全被日寇付之一炬!(注:1937年无锡工业产值仅次于上海、广州)避在乡间的无锡城区居民和乡间的农民,目睹如此惨状,都失声痛哭,遥望锡城火光冲天,悲痛至极!
日军侵占无锡城后,即向各堆栈(仓库)大肆掠夺,小尖、江尖、蓉湖庄、亮坝上、通汇桥沿河道的仓库中所储存的粮食、杂粮、油料、棉花、布匹等物资以及各棉、丝纺织厂仓库内的成品和原材料,全部用大拖驳船运往上海转运日本。
日军沿铁路线向西侵犯时,对铁路沿线的村庄,都施行杀人、烧房、强奸妇女,每侵入一村庄即放火焚烧推在晒场上的稻堆、草垛、开枪杀死三十岁左右的男子,强掳妇女施行强暴后用剌刀刺死,把小孩子刺死后用刺刀挑在枪尖上发出兽性般的狂笑取乐!把农民所养的猪、鸡等家牲畜掠夺一空。
常熟、苏州及无锡的逃难平民,在大运河沿岸向西逃难时,拥挤在沿运河的小路上,当时天气正逢下雨,泥泞难行。日军如野兽蜂拥而至,见人即开枪射击,或用刺刀猛刺中国平民。有的老人、妇女和小孩见无路可逃即逃到河边纵身向塘河(运河)一跳自尽!日本飞机在运河上空对准运河中航行逃难的船只低飞扫射,从大桥(莲蓉桥)到高桥一线的运河中,所有船只都被击中焚烧,船上的逃难人和船主都被日军杀死。入夜,运河中火光飘浮,河中浮着平民的尸体,中国平民何辜遭此杀戮?选日寇欠下中国人民的血债、在沦陷区的残暴兽行罄竹难书!
无锡城在1937年11月26日到12月上旬这一时期,是无锡建城数千年来最惨烈的日子。站在老北门大桥(莲蓉桥,当时是阶梯石级桥)举目四望,收入眼底的是断垣残壁、枯木焦土、死尸横陈、沉寂无声!现年九十岁左右的无锡老年人,都能记得当年日寇的暴行。无锡沦陷十天后,避难在乡间的城区老年人,冒着生命危险,化装成贫民乞丐,拄着拐杖,进入城区察看情况后,再回到暂时避难的乡间,把日军侵占无锡后的种种暴行、锡城房屋被毁的地段、各地仓库被日寇掠夺一空的事实,向家属讲解。当时除上海租界内有新闻报纸、外国通讯社外,沦陷区的悲惨情况根本无任何记载,本人当时随父亲化装成乞丐贫民,从乡间步行至城中亲戚家中,一路观察所见所闻,回到避难乡间作了笔录保存,以备传之后代。
事隔68年,我们千万不能忘却这一段无锡城市史上最为惨烈的一幕!
目前,日本右翼分子还在不断发出有悖历史的谬论,鼓吹战犯为英雄,东京靖国神社还供奉着甲级战犯的神位,狼子野心不死,我们理应将68年前无锡沦陷生灵涂炭的历史告诉后人,世世代代牢记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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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军飞机第一次空袭无锡目击记
(作者:社桥中学退休教师 马德骏 90岁)
八十岁以上的无锡老人,都不会忘记1937年10月6日(农历九月初三)日本飞机第一次空袭无锡,这一造成无锡历史上最悲惨一页的血腥事件!
1937年8月13日,日军继侵略我国东北、华北之后,在上海发动了大规模的侵略战争。自9月份开始,日本空军大编队每天约有100架左右经无锡上空飞往南京进行大规模轰炸。每当日机大编队飞越无锡上空时,防空指挥部即发出空袭警报,居民闻警后都进入防空设施以防空袭。
10月6日上午10时左右,有日本飞机7架自东向西飞越上空,防空指挥部立即鸣警,民众准备躲避。该7架日机忽而迅速折回向火车站、大洋桥一带盘旋。当时火车站的旅客和大洋桥、马路上、亮坝上、惠农桥一带民众见日机在上空盘旋继而迅速俯冲不知所措,群相奔逃。日机上的机枪手在上空向奔逃的民众迅猛追踪俯冲着,用机枪向手无寸铁的中国平民猛烈扫射。在日机俯冲时,飞机与空气高速摩擦发出的呼啸声恐怖万分,机枪扫射时发出的连续射击声震耳欲聋。历来生活在和平环境中的无锡民众从未经历如此险象,有的老人、妇女对突如其来的险情无法承受竟瘫痪在地。
当时大部分民众都拥入通惠路旁一条小弄安乐里中(现在泰山饭店附近)。日机即对准集中在该弄中的民众轮番扫射!因日机上的机枪子弹特大而尖,凡被连续击中的平民,有的躯体被劈成几片,有的血肉模糊,有的几个人相抱在一起被同时击中,有的中弹躯体血肉横飞四肢飞向屋面!安乐浴室门口血流成渠,惨不忍睹。
这次空袭死伤约计300人左右,大部分被日机扫射而亡。
日机俯冲扫射时离地面仅有200米左右,地面上可以看得见飞机上日本鬼子凶相毕露。在火车站一带盘旋俯冲扫射后,并向大运河沿岸的火车站仓库投下炸弹数枚,浓烟滚滚声震全城,震波所及附近所有房屋上的玻璃全部震碎。如大洋桥北的铁路饭店和交通旅馆、大洋桥南的新世界和无锡饭店等的窗户玻璃碎片铺满了马路。
这次空袭让无锡民众认清了日本侵略者毫无人性的野兽面目,这屠杀无辜中国平民的血腥罪行,无锡人应世世代代牢记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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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亲历了无锡沦陷
(作者:吴鸿生 民建会员 87岁 两年来,他奔波呼吁修复无锡1945年建立的“抗战胜利纪念塔”,予以应有的地位,以隆重纪念抗战胜利60周年)
我出生在1919年,9岁丧母的青少年时代是在深重的国难下成长的,初中时随同乡亲到常熟白茆开挖战壕。8年抗战中,我亲见这江南名城沦陷,繁华市区一片焦土,日寇铁蹄下的艰难岁月、人民的苦难让我长夜思索。
七七卢沟桥事变后,平津沦陷,蒋介石宣布“如果战端一开那就是地无分南北,年无分老幼,无论何人皆有守土抗战的责任”。8月13日下午,驻守无锡八士桥的88师523团和入侵的日本海军陆战队激烈交战。当时我和同事陆爱宝在上海提货,遇日机轰炸,他不幸炸死,此事给我带来很大不安,繁华的大上海已成为炮火纷飞的战场。23日,上海先施公司门前的炸弹当场炸死700多人,我24日在北站买到回无锡的票,回到无锡店里,就挖了四公尺深的防空洞,铺上木板和泥土。10月6日,日机轰炸无锡火车站,18日连续轰炸庆丰、申新三厂,满储棉花的新仁仓库中弹起火损失巨大,我店快速将柴油分散藏好,11月15日我和姐姐一家到大浮乡许舍里耿下村避难。11月25日,日军抵达无锡东亭,日本记者本多胜一报导,在二个小时内杀了东亭乡民222人,烧毁房屋93间。我在山上遥望无锡大火冲天,过了几天我到杨木桥去察看埋藏的柴油,绕道伯渎港时看到河边有七八个死难者,这时不幸遇到一队日本兵,把我抓去运东西。我背上沉重的包裹,到南城门看到城墙毁坏,过普仁医院看到房屋在冒烟,远望北大街北塘一带粮市商店全部烧毁。我背到吴桥丽新纺织厂内日本驻军部队,卸下包裹,再拉一板车木箱运到复兴路日本宪兵部,如此三天,入夜,我住在协兴恒粮栈内,内有六七十个日本兵,里面都是抢的粮食,我想这大概是日军的后勤部队。这天晚上,天夜将黑,我拉板车经过通汇桥洞,看到一个女尸,下身赤裸,肚上中刀,一只野狗正在拖拉大肠,惨不忍睹,我心想,姑娘安息吧,总有一天为你报仇雪恨。过桥洞就是我们洪大新油号,已经烧成一堆瓦砾。日本兵放我出来后,我经过北大街万大南货店,在烧毁的地上挖到约一斤半枣子桂元,还有20多个二角的银币。而先前吴桥下从九丰面粉厂背面粉出来的农民则被日本兵开枪打死。我急急赶回,一路上看到许多未处理的尸体。记得当时大浮乡逃难来的城里人听见日军的汽艇声,有的青年妇女就面涂黑灰飞速上山躲藏。
1938年上半年起,日军已严密控制无锡城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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鼋头渚避难记
(杨世骏口述 杨钧健整理)
1937年七七事变后,日本加快了侵华战争的步伐,紧接着八·一三淞沪战事又起,日军飞机三天两头对无锡城区进行狂轰滥炸,城内到处火光冲天,人们终日生活在惊恐之中,不知有多少人的家园顷刻毁于日机的轰炸,无数同胞倒于血泊之中,其情景惨不忍睹。此时工厂均也被迫停工,商店关门歇业,我当时在辅仁中学读高中,正逢暑假。为免遭不测,人们纷纷离城外出避难,我们全家也从道长巷“新洋房”撤走,避难于鼋头渚。
鼋头渚原为一片荒滩,民国初年由杨氏族人开发,至二十年代开已初具规模,沿太湖边建造了亭台楼阁等诸多景色及一些可供憩息的房舍。此时由于杨氏家族纷纷来此避难,老幼杂乱,遂由族中长辈统一安排住宿舍房,我家被安置于澄澜堂作暂栖之地。因为事出仓促,未作长期战乱的思想准备,所以只带了些简单的生活日用品,打打地铺将就度日。
由于地处偏僻,信息闭塞,当地又无任何通讯工具,所以大家对当时战局的情况知之甚少。所赖家中有一台美国产的用蓄电池的无线电收音机(在那时可是希罕物),可从国际时事新闻的报道中对战况大致了解一二。由于没有电源,怕蓄电池用完后无充电之处,所以收音机还不敢多开。其时国民政府已将几乎所有的精锐部队(70余个师)都投入了大战,老百姓总希望战局会朝好的方面发展。战争开始也确有振奋人心的好消息传来,不料11月初日军在金山卫登陆,局势顿时急转直下,11月中旬上海陷落。日军沿沪宁线西进,一路烧杀劫掠,锦绣江南顿成人间地狱。11月25日,日寇占领无锡,第二天日兵即大肆纵火焚烧城内民居、厂房、店铺,顿时火光冲天。此情景在远离城区二三十里的鼋头渚都看得清清楚楚。杨氏数代人苦心经营的业勤、广勤纱厂亦被日兵悉数烧毁。看到家园被毁,避难在外的乡亲无不失声痛哭。
面对日寇随时可能的追杀,恐惧感更是笼罩着每一个人。幸亏家族中已有所准备,当时有苏北溱潼给业勤、广勤纱厂运送棉花原料的数只大船,到无锡卸货后未让他们马上返回,而是同船主商妥,出租金让他们暂泊于太湖沿岸,视情况随时听候调用。此时情势已万分紧迫,于是在鼋头渚避难的杨氏族人纷纷登船,从太湖水路出逃。由于当时兵荒马乱,人心惶惶,谣言纷起,在船上更无确切消息来源,盲目行驶难免再陷虎口。其时三叔景炳在上海静安寺开国华商行并设有一商业电台,利用这一电台,约定时间频率,每天定时广播战况,而用那台电子管收音机接听,方知哪些地方已经沦陷,哪些地方还未发现日兵,由此来引导货船航向。
船到江阴渡口时,只见满满一大片数百条全是携家带口的逃难木船,将通往长江的航道都堵塞了进退不得。又遇日寇飞机大肆轰炸扫射,血肉横飞,死伤狼籍。运河和长江里到处是尸体和断肢残臂,哭喊、哀号、呻吟之声四起,真是惨绝人寰。我们的船侥幸未被炸着,乃等到夜幕降临后渡江。经八圩到苏北溱潼稍歇,又从南通港购英国怡和洋行的同和轮船票(该船挂英国旗可避日机轰炸),总算死里逃生到了上海,在法租界静安寺附近租房住下。
后来辅仁中学的教导主任沈振夏先生及沈制平老师等也来到上海,在南京东路山东路口的大陆商场的三楼租了五间作校舍,办起了上海辅仁中学,我和弟弟世麟以及那些避难到上海的无锡辅仁学生才得以陆续复学。而我的一位堂兄世诚,抗战前也在无锡辅仁读高中,比我高一级,我俩常在一起玩耍,在随家逃往汉口的途中遭日机轰炸,不幸遇难身亡。这些事情虽然已经过去60多年了,但现在回想起来仍然感到既愤慨又难过。希望后代毋忘国耻,永远不要忘记日本军国主义对我们民族所犯下的血腥暴行和造成的巨大伤害,认识到“落后就要挨打”的道理,只有振兴中华,把国家建设得强大了,才能不受外人欺凌而自立于世界民族之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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惨绝人寰 神人共愤:魂兮归来!被血洗的长善坊人
(作者:社桥中学退休教师 马德骏 90岁)
初冬的黑夜,一丝风也没有,干冷干冷的。一阵机枪扫射声,把留在人稀冷寂的村庄上的几个老年人惊醒了!她们匍匐在地上嘴里喃喃地念着:“阿弥陀佛,天老爷保佑”。这是六十八年前的黑夜里,无锡近郊长善坊村里的几个老婆婆的祈祷。
长善坊是无锡城区与东北乡区接界的一块农耕地,四周都是河道。村庄不大,但向东有北兴塘河通往常熟,向北有严埭港通往无锡……
日本鬼子侵占常熟以后,从水陆两路向无锡侵犯。这些野兽般的杀人狂,驾驶着小炮艇从东向西由北兴塘河侵入无锡,在入侵水路中对两岸的芦荡不时地开枪射击。鬼子在经过长善坊港汊交错的芦苇荡时,听到了芦苇荡里有小孩的哭声,鬼子的小炮艇就立即停靠在荡边,用强烈的探照灯光向芦苇深处照射,寻找屠杀对象。
躲在芦苇荡里的村民,都是妇女和小孩,见到强烈的灯光照射,不知所措地发出惊叫。这时,两艘鬼子炮艇上的机枪对准了芦苇荡里所有避难的村民扫射,不消一刻,芦荡里悄然无声了。
长善坊村里的三十多个老人、中年妇女和十多个小孩,就这样被野兽般的日本鬼子杀死了。我姑母到芦荡里寻找村里人时,只有一堆堆的死尸!六十多年来,我一直牢记着姑母在我年轻时对我讲的长善坊的妇女和小孩被日本鬼子杀死的往事。我不能沉默,更不能忘却姑母对我说的那一段话:“记牢狠心的日本鬼子杀死我们长善坊的许多善良的妇女和小孩,长善坊芦荡里的血,永远不会白白流去!”
今年清明前两天,天下着毛毛小雨,我带着雨伞,踯躅在兴塘河边。现在这里高楼林立、公路交错,一片繁荣兴旺景象,往日的芦苇荡已荡然无存!我站在原来的河边低声喊着:“婆婆们,孩子们,你们的魂回来吧!”
震惊世界的南京大屠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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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12月,日本侵略军侵占南京。进城后,对无辜居民和放下武器的中国士兵进行了长达六个多星期的血腥大屠杀。日军在疯狂杀戮的同时,还大肆奸淫妇女,进行大规模的抢劫、焚烧和破坏。据不完全的统计,集体屠杀中国军民19万余人,零散杀害居民仅收埋的尸体就达15万多具,被屠杀总数达30万人以上。
这场大屠杀,是在日本当局策划与华中方面军司令官松井石根等战犯的指挥下,有组织、有计划地进行的。其手段之残忍,行为之野蛮,令人发指。南京暴行发生之后,引起了中国人民和世界正义人士的极大愤怒和谴责。英国《曼彻斯特卫报》记者田伯烈在所著《外人目睹中之日军暴行》中,称日军在南京的暴行是“现代史上破天荒的残暴记录”,“现代文明史上最黑暗的一页”。美国《纽约时报》记者杜廷谴责日军“把南京变成一座恐怖的城市。”然而,在日本却有人否定历史事实,想把南京大屠杀从历史上一笔勾销。墨写的谎言,掩盖不住血写的事实。证明南京大屠杀的人证、物证俱在,南京大屠杀是历史铁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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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为战时中华民国的首都。1941年6月5日,由于日机持续轰炸,校场口大隧道防空洞防护失措,导致避难居民窒息伤亡近千人,称为大隧道防空洞惨案,尸体堆积如山,惨不忍睹。当时日本《东京朝日新闻》报道:“从5日傍晚19时30分到6日凌晨之间,日本飞机前后四次历时13个小时,对重庆进行了大轰炸。其中以从5日晚21时15分到23日时这段时间的轰炸最为激烈,日机巧妙地利用照明弹照亮市区后连续投下炸弹,引起了非常的混乱,所有的人都进入防空壕避难……防空壕中死者约千人,使人想到就像凝结的沙丁鱼……至少一方公里的地区变成了‘死城’,其惨状确实可以描绘为‘死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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