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谈高攀龙

    我的老家位于五里湖东南岸，旧时，沿着村后湖边一条石板小路往北约走半个多钟头就到了金城湾的一个湖边小村名叫“渔池头”。
    我的小姑母家就在金城湾附近，家父每年都要带我们全家老小去小姑母家走亲，家父从事的是乡村教育，对无锡的乡土文化相当熟悉，每次遥对渔池头总会向我们讲述高子水居的故事。
 
    高子水居的主人叫高攀龙，1562年生，无锡人，明代万历进士，他清正廉明，弃恶扬善，刚正不阿，深得百姓拥戴，影响遍及朝野。后因上疏弹劾贪官而得罪奸党被革职弃官回乡。
    返乡后他辅助东林党首领顾宪成主持东林书院，传播新学，抨击时弊，云集学者，互通心声，提倡读书不忘救国，形成了一股较强的地方民间文人政治势力，“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 的东林宗旨让当朝奸党十分恐惧，早就派人暗中监视，等候时机欲将东林党人一网打尽, 以除后患.

    高攀龙喜水爱水，他的旧居在无锡城里的水曲巷，因该巷是一条曲流水巷而得名，然高攀龙更喜爱浩广的湖水，常结友去鼋头渚享受湖水的乐趣，至今鼋头渚还留有“高攀龙濯足”的崖刻遗址。但鼋头渚毕竟路远，而且当时还没有宝界长桥，去鼋头渚十分不便，后来他看中了五里湖金城湾的临湖水村渔池头，决定在这里建一个别致的水中之居，以便在读书著书之余享受亲水之乐。他亲自规划在湖畔回筑一条曲堤，别具一格在水中建造别墅，屋在池中，池外有堤，堤为湖抱，以桥相通。锡山景物略卷六有记戴：“室筑水中，堤环水外，湖又环堤外，小桥通焉。屋祗数楹，四面临水，自春徂冬，溪光山色，树影花香，渔歌鸟语，日应接不暇。有一小楼名可楼，堤前筑一石台，象园，名“月坡”。堤外小港，渔舟夜集，以数百计，若外护然。”文中的可楼是水居的主建筑, 四面设窗, 可以观山，可以望水, 可以来风，可以日照，可以邀月，高攀龙为其取名“五可楼”简称“可楼’.
    高攀龙有“水居” 一诗： 

                   有客风尘归去来，兀然孤坐水中台。 
                   九龙山似翠屏立，五里湖如明镜开。 
                   春雨鳜肥菰米饭，秋风鲈美菊花杯。 
                   蒹葭白露伊人在，咨问江天亦快哉。 
  
    高攀龙在水居住了30年，去东林讲学之余就在水居读书养心著书立说疾写诗文，后人汇集成“高子遗书”。东林书院首领顾宪成病故后，由高攀龙接任，他和顾宪成顾允成安希范钱一本刘元珍叶茂才薛敷教被世人称为东林八君子。 
    天启6年即1626年奸党魏忠贤打击东林党，派人毁了书院, 四处捉拿高攀龙，高攀龙得讯后受屈不辱，3月16日他从水居赶返水曲巷旧宅，从容写完“别友柬”“ 遗表” 后，自溢于后园水池。传说他竟然“身立池中，冠不沾滴，履不沾泥，左手护心，右手傍岸，倚南向北，如对君然，滴水未入腹’, 人们不解, 后在他文集中方知高攀龙早已练就了“整日静坐夜不解衣倦极而睡睡觉复坐”的静坐气功, 因此他能屏住呼吸“止息身亡而未呛一滴池水”。当然这仅是后人颂扬高攀龙宁愿站着死不向恶势低头的传说，似有点离奇，但高攀龙在生死关头出奇的从容平静却是事实，这是信念产生的力量，也是他留给后代的一种为民献身的崇高精神。

 
    爱国将领冯玉祥敬仰高攀龙的骨气,曾来无锡在高子水居住过好长一段时间，为此, 无锡沦陷后还引耒日军飞机的轰炸,毁于大火，仅存少许建筑，小时候，随家父乘班船到城里去，船在五里湖中航行，至今还记得在金城湾湖面上看到高子水居的几处残楼。50年代初我在城里读书，假期回家都是化半天时间步行，每次都要经过金城湾，由于无人管理, 水居残楼成了断墙碎瓦，至60年代末大兴围湖造田，水居的遗址终于被填平，水居也就完全从人们视野中消失。直到数年前，在规划五里湖东南部风光带的开发建设时，在众位政协委员的呼吁下有关部门才决定修复渔池头高子水居并建高攀龙纪念馆。2006年建成免费开放，成为旅游寻故的一大景点，也为我的家乡添了光增了彩。这次返乡后的第二天外甥就要驾车带我们出去观赏家乡新貌，我首先就表示要到金城湾渔池头去瞻仰高子水居。
    金城湾是五里湖在蠡园东面伸向陆岸的一片湖面，北岸的渔池头正好处在五里湖和金城湾的交汇处。因交通不便，原本十分冷落，今日的金城湾早己今非昔比了，湖面上架起了雄伟的跨湖大桥，桥堍两边水岸建成了连片的湿地公园，大桥西边耸立着摩天巨轮，站在大桥或登上巨轮远望湖面，浮光掠影，微波荡漾，借湖建园的蠡园风光尽收眼底。大桥东边便是以高子水居为标志的人文景观和湖光美色融为一体的水居公园。这里：巧纳蠡湖水，独绝金城湾，堤岸柳丝长，可楼居中央，帆影夕阳照，湖风习习爽，碧荷接连天，身染百花香。与别处湿地公园不同的是无论你在花径小路上漫步或是在亭台长廊里小憩，都能看到许多精致的高公名言诗文石刻错落两旁供游人品读，加上陈列馆内高攀龙忧国忧民的珍贵史料和众多名人的书法碑刻，游人在这里除了体验堤为湖抱居在水中的亲水感受外，足以让大家享受到一顿丰盛的文化大餐。
    有兴趣的朋友不妨到高子水居一览，定然不会让你失望的。记住: 无锡五里湖金城湾蠡湖大桥北堍东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