尧歌里：树影光华里的千年雅韵

□本报记者　胡桃

（张立伟　摄）

　　【地理坐标】无锡滨湖区山水东路许舍社区。
　　【乡愁符号】白石土地堂、楼盖塘、苦槠“夫妻树”、幸福水库、钱裕古墓。
　　【相关人物】有据可查的最早居民、北宋书画家尤叔保；“南宋四大家”诗人尤袤；葬于此的“吴越王”钱镠后人钱裕；曾为村里雨花庵题写“水月涵心”砖刻的秦蕙田。

　　古村必有古树，似乎是一个恒律。近日，沿着山水东路向南，无锡日报记者走进山水城许舍社区的千年村落尧歌里，就着山势向上爬坡，听上年纪的村民跟你说村史村事，古树就是他们叙事的主线。
　　许多人的乡愁记忆里都有树吧？可能是夏日看星空时的婆娑树影，可能是系着秋千两边的结实树干，也可能是秋天里结满果实的诱人树枝。而在尧歌里看古树，就是读一段段旧时光，因为每一棵古树都诉说着一段传奇——楝树治虎患的传说、相拥的夫妻树、百年古银杏；树木围绕的水塘、水库，见证男耕女织的平静生活，也浸润着千年历史的积淀。
　　行走尧歌里，在树影光华里读懂人与自然和谐相处之道。

　　■楝树围城治虎患，写入无锡地方史
　　“怎么会叫尧歌里呢？”村民陆发根说，因为山村四面环山，中间盆地，形似鸟窝，又像一个烧砖瓦的窑，所以叫“窑窝里”。1942年，村中乡绅陆鸿声在创办公立小学时，认为“窑窝”不雅，便以古诗里的“尧舜天下，歌唱太平”词句取谐音为“尧歌小学”，村名也就改了过来。
　　其实“尧歌里”还有个名字，叫“楝城”——楝树之城。“你看，这棵就是楝树，”村民指着路边的一棵，这个季节树叶已经落光，挂满了黄色果子的树，“楝树长得很快的。”就因为是速生树种被先民看中。古时先民为防虎患，在沿山周围给楝树籽置于大绳腹股中，埋于村庄四周，四五年后迅速地长出来后老虎就进不了村庄。当地的老村主任刘正威翻阅史书，尤氏一族到此地落地已有近千年，千年前虎患是当地先民的生存困境。
　　“楝城”除虎患，此举也创下人类与自然相处的例证，被载入无锡地方史。自清朝末年后，虎患不再，但这种编织树木保护村庄的思维依然存在于村民的生活之中。

（胡桃　摄）

　　■百年古树记沧桑，千年村史人来护
　　在旧时光里，村民们一直守护着村庄的文脉历史 —— 这种自发的守护，白石土地堂天井园里的古银杏树知道。古银杏树已有百年以上树龄，抗美援朝老战士、村民陆飞是土地堂的“自发管理者”，每天都要在树下站一会。土地堂有道光28年的石碑，土地堂也是太湖游击支队开成立大会的地点。“文革”期间，古树、文物面临着危机，“村民们自发地把东西分别藏起来，”许舍社区的负责人说，听老辈人说都是有默契的，不声张。
　　村里主干道附近有两棵依偎而生、枝桠曲折勾连的大树。学名“苦槠”，已有250多年的树龄了，是尧歌里的“地标”。1966年，《人民画报》的记者曾特地来此取景制成幻灯片出国讲学。人文历史传说远不止这些。村里的幸福水库是福泽村民的水利工程。刘正威介绍，1958年水库在修建时，发掘出了元代钱裕（五代吴越王钱镠的后人）古墓，出土了许多金银玉器、丝织品和珍贵纸币。无锡市博物馆有一个展厅专门展出了这些文物。“特别是墓中出土的三十三张由桑皮纸制成的至元宝钞。”
　　“别走，这里还有一处，”陆发根和刘正威时不时会停下来拽住记者，一会指着“楼盖塘”——从宋朝时用到现在，以前楼房是有飞檐的“盖”上了水面；一会指着一家关门的酒店——“1986年这里还出土过一批北宋古钱币！”山水城相关人士介绍。

　　■茶树果树漫山林，感恩自然之馈赠
　　“请媒体呼吁一下，不能这样对待树木！”许舍社区负责人杭天峰说，尧歌里处在热门的徒步路线——　古道之上，有些徒步者居然边运动边“破坏”，“拿松花粉就拿吧，因为够不着，有人直接把树枝掰下来”。不仅有“贪恋”松花粉的，还有乱丢烟头等多种破坏山林的行动。
　　村民对自然的感恩之心，得到了丰厚的回报。春日下的尧歌里满眼葱翠——翠竹郁郁密层层，杉木葱葱成森林，茶园翠绿香喷鼻，其中尧歌牌向阳绿茶系列是无锡地区的名牌畅销产品，“太湖翠竹”也在此间走向茶客。如今的尧歌里在林间营造高标准茶畦，生产无公害绿色茶叶，建立优质杨梅园、丰产橘园、笋竹两用林、速生杉木林等。许舍社区负责人介绍，这些规划布局的一大前提就是：不破坏山林植被和绿化面貌。
　　古村落不是桃花源。浸润千年历史的尧歌里，其美好正逐渐为外人所识，适度的开发也被预期。在树影光华里，千年雅韵是否能带来未来的美好？这需要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理念的一以贯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