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蘑菇云”还未散，就冲进了现场

——亲历者忆参与核试验往事

　　50年前的10月16日，中国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成功。
　　“亲耳听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亲眼看到蘑菇云，这样参与历史，我感到幸运！”住在滨湖区荣巷街道的曹本昌（如图）是核试验的亲历者，曾在1965年第二次核试验、1967年氢弹试验时，参加效应大队奔赴罗布泊，负责测试搜集核爆炸对食品的效应。很多年里，这两段往事都尘封在脑海里，“上不告父母，下不传子女”。随着相关材料解密，最近同在无锡的另一位亲历者田雨康和他一起讲述了这段往事，纪念那段难忘而光荣的历史。

　　绝密任务：一个人都不能说
　　1965年，当时曹本昌25岁，大学毕业后分配在轻工业部食品发酵研究所工作。刚过春节，曹本昌就被叫到保卫处，处长说，你马上去报到参加核试验。“因为要绝对保密，”曹本昌跟家里说好，接任务半年左右不能通信，勿念；单位同事到领导，也是一个都不能说。
　　曹本昌和田雨康被编入第一效应大队。人员集结后第一堂课就是至关重要的保密课，队政委说：“我们执行的任务叫效应试验，它与造原子弹、投原子弹一样，均属国家核心机密。我们每个人必须严格执行国家保密条令。从今天起不能对外打电话、写信，我们工作内容及地点，对自己的父母、妻儿、亲朋好友，甚至原单位领导都不能说，所有文字材料、物品均不能带出工作室，外出联系工作必须报告且一定要两人同行。以上保密纪律是铁的纪律，绝对不能违反！”

　　戈壁滩边：每餐饭拌着沙吃
　　四天四夜的闷罐车旅程，最终把样品和参与核试验的人们送到吐鲁番附近的小车站。几十辆卡车在戈壁滩上慢慢穿行三天，到达核试验马兰基地——这距离效应大队的驻地开屏村仍有一段颠簸路程。
　　“没有树、没有水，也没有路，沙尘暴三五天就要来一次。”曹本昌和田雨康都生在江南：一个老家常熟，一个老家江阴。驻地边上就是孔雀泉，滋生着成群结队疯狂的蚊子，工作时要头戴防蚊罩。飞沙走石的天气，又苦又咸的河水，30-40摄氏度的昼夜温差，每餐饭里“拌”着的沙子——环境艰苦，曹本昌说，但那时的年轻人“越是苦，越是快乐”。

　　蘑菇云后：不眠不休三昼夜
　　越苦越快乐的年轻人，等来了重要一刻。曹本昌回忆，1965年5月14日一早接到命令，到黄羊沟待命。“全体卧倒，戴好防护镜！”指挥员一声令下后几分钟，就看到前上方一个闪光，紧接着出现一个小火球迅速变大。大地在颤抖，轰隆声从头顶滚过。火球翻滚膨胀，越来越大，渐渐变成蘑菇状云。
　　蘑菇云还未消散，曹本昌他们就接到“进场”的命令。解放牌大卡车载着参试人员向试验场区冲去，进入现场执行照相、取样、回收的任务。回收归来，曹本昌田雨康他们全身洗消后立即进入实验室。三天内，全队没有一人睡觉，不眠不休地进行测试、计算。5月底，他们带着第一手资料和大量的效应物返回北京。
　　“蘑菇云还在天上，就冲进了现场，这段经历永生难忘。”曹本昌在参与第二次核试验、氢弹试验后又回到原单位，后来转到无锡工作。采访时，曹本昌的儿子说：“我也是第一次听我爸讲这个，他挺牛的！”
　

　（胡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