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将相黄埠墩

　　在惠山人杰地灵石牌坊下,有一条小河——龙头河，也叫惠山浜、寺塘泾。这条小河一直延伸到古运河，正对着一个小岛，这就是黄埠墩。

 　 随着惠山“千人报德坊”（“人杰地灵”）牌坊石构件的出土，人们对惠山祠堂群有了新的视角。石牌坊重建后，从牌坊下沿着龙头河望去，将会是怎样一种景致？
 　 大牌坊下的龙头下，是一条小河——龙头河，也叫惠山浜、寺塘泾。这条小河一直延伸到古运河中，正对着一个小岛，这就是黄埠墩。

龙头河的韵律 
 　 龙头河可以看作惠山古镇祠堂群的一条中轴线，位于龙头河源头的“千人报德坊”和石制的龙头是起点，经过高高的宝善桥后，随着波光再往前，小河就汇入了古运河，河口正对的就是黄埠墩。可以说，龙头河就是在这一墩、一桥、一牌坊的节奏里气韵生动。
 　 然而，这里描述的景致早已成为过去。如今的宝善桥早已成为公路桥，再往北就看不到黄埠墩了。但是，从黄埠墩到千人报德坊间的龙头河这条轴线，告诉我们：黄埠墩，不仅属于古运河，更应属于龙头河。

开天辟地出天关 
 　 黄埠墩，是无锡城北一颗不沉的明珠，也是古代无锡一个绝佳的观景处。它的南面，是九龙蜿蜒的惠山和锡山，东南面是无锡城垣，北面，是鳞次栉比的米市粮行和千桅林立的粮船。古人在这里建造了亭台楼阁，成为无锡的名胜。
 　 “黄埠墩摆渡一脚去”。在无锡俗话里，这里是风浪出没的地方。可就是这弹丸之地，却留下了许多历史名人的足迹。老无锡把这里叫做“天关”，而把城西的西水墩称为“地轴”。
 　 天关，果然与帝王将相有缘。
 　 黄埠墩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公元前248年，当时战国四公子之一的春申君黄歇在无锡建城。他治理无锡湖(古芙蓉湖)，设立无锡塘，就在这期间，一片开阔的水面上，出现了黄埠墩。
 　 江南水网纵横，在古代，交通运输以航船为主，在隋代大运河通航之前，江南的运河早就存在了。到了公元前２１０年的始皇三十七年，秦始皇南巡经过无锡的时候，黄埠墩已在湖面多年了。如果秦始皇当年经过无锡时也是乘船的话，那么，这位开天辟地的始皇帝很可能就是来到这里的第一位帝王。

文天祥三过无锡 
 　 黄埠墩是无锡的名胜，也曾是战场。
 　 黄埠墩最让无锡人记挂的，是南宋名相文天祥。传说，文天祥一生中曾经三次经过无锡，最后一次，他被元军拘押在黄埠墩上。
 　 文天祥第一次过无锡是在南宋理宗宝佑四年，就是公元１２５６年春。当年２０岁的文天祥和弟弟文天璧赶赴临安参加科举，途经黄埠墩时，对这里的风光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考试结束，在６０１名进士中，他名列第一，成了状元。
 　 传说文天祥第二次来到黄埠墩时，正是国事日下、元军大举南攻之际。元将伯颜率二十万大军南下，势如破竹，攻破了长江防线。１２７５年三月，元兵攻陷无锡。到了十月，伯颜将攻常州，时任平江知府的文天祥遣部将尹玉、麻士龙等去增援，经过无锡。
 　 文天祥第三次到无锡是在德佑二年（１２７６年）春。由于战败被俘，文天祥被元军押解去大都，路过无锡时，为防止被人劫夺，将船停泊在四面环水的黄埠墩上。
 　 当时正是农历二月，无锡百姓闻知文丞相经过，不顾元军阻挠鞭打，在运河两边排得密密麻麻，持香跪送，哭成一片。文天祥感动得热泪盈眶，吟诗一首《过无锡》：“金山冉冉波涛雨，锡水茫茫草木春。二十年前曾去路，三千里外作行人。英雄未死心先碎，父老相从鼻欲辛。夜读程婴存国事，一回惆怅一沾巾。”他回想起二十年前赶考时经过这里的情形感慨万千。由于黄埠墩四面环水，难以逃脱，文天祥被继续押送往北。谁知到了镇江后，他就被义士在半夜时分解救了出来，逃到福州继续领兵抵抗。
 　 今天的黄埠墩上，建有“正气楼”，来纪念这位民族英雄。

这是一张老明信片，图中黄埠墩背后已建有吴桥，应为１９１７年至１９２１年间所摄。

１９１５年左右的黄埠墩旧照。

１９２１年前的黄埠墩旧照，右面背后似有厂房。此照片由杨世奎捐赠。

１９５８年所摄黄埠墩旧照，该建筑为１９２５年重建。

“玩山临水第一楼” 
 　 有了这样让人称道的历史，到了明代，黄埠墩已是无锡一处名胜。明王永积在《锡山景物略》中记载，“墩上有文昌阁、环翠楼、水月轩，垂扬掩映，不即不离。登阁九峰环列、风帆片片，时过几案间”。风景之美，连朴素不爱玩乐的青天大老爷海瑞，在任应天巡抚时也曾到这里赏玩，他为环翠楼写下了“玩山临水第一楼”的匾额。
 　 清代的黄埠墩，留下了两位帝王的足迹。
 　 康熙皇帝第二次来到无锡时适逢夜晚，也许正因为黄埠墩四面环水，和拘押文天祥一样，保卫工作可以做得万无一失，因此康熙帝夜宿于此。当龙船驻跸在黄埠墩时，隔岸“万姓欢呼，灯火匝地”，纷纷献上方物美酒。到了第二天早上，康熙帝换乘小船，经龙头河途经宝善桥去惠山，直到龙头下登岸。这里，就是“人杰地灵”石牌坊的所在。
 　 乾隆帝第一次南巡时，无锡县为了接驾，还于墩外周围筑土，向水中扩大了数尺，并且用青石砌岸，营造御码头。乾隆帝的龙舟也是停靠在这里后，换乘小船经龙头河到达惠山。与他的祖父走的同一路线。
 　 两位满族皇帝多次在这里驻跸，赋诗、题匾，似乎没人敢再提这里曾留下以抵抗外族侵略为己任的文丞相的足迹。和圆明园中仿造寄畅园“谐趣园”一样，乾隆帝回京后还命人在昆明湖的南面水中仿建黄埠墩，名为“凤凰墩”。
 　 到了民国，登上黄埠墩的有国民政府主席林森，他为“圆通寺”题写了匾额。“山西王”阎锡山则题写了“小金山”匾额。小小的黄埠墩，仅仅２２０平方米的弹丸之地，竟留下了这么多帝王将相的足迹。

风雨楼台毁复建 
 　 到了清咸丰十年太平军战火烽起，黄埠墩上的建筑悉数被毁，同治年间在李鸿章指导下重建。
 　 民国十年(1921)的9月20日，黄埠墩摆渡船发生一起惨祸，13名女工溺水遇难。谁知,第二天黄埠墩上小金山寺突然失火，庙宇尽付一炬。直到六年后，在民族资本家唐保谦等人出资下，这里才得以重建，改名为圆通寺。1929年底，一个男孩在这里出生，取名叫何振梁。多年后，他成为国际奥委会副主席，是中国的“申奥功臣”。
 　 到了１９５８年，大运河改道时，这屡建屡毁的佛寺又成了大火焚毁的废墟，被悉数拆除。直到１９８１年，当南门外张元庵的戏台被拆除后，有人建议可以移到黄埠墩上改建，从此才形成今天黄埠墩的建筑格局，建有望山楼、文天祥诗词碑、蓬莱门等，在二层主阁中悬有“正气长存”、“千古留芳”的匾额。
 　 小小的黄埠墩，在老照片里是那样的肃穆，而新的黄埠墩，则庭院楼阁齐全，比旧时显得秀美，古今对照，让人浮想联翩。